天蒙蒙亮,秋禅就起来了,不过有人比她起的更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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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披着水绿色披风的人,站在敞开的阳台上,绿色的披风如波浪般轻轻飘动,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阳台上的积雪,微微侧耳好像在倾听着什么,如丝般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有几缕发丝随风轻扬,纤细曼妙的身段,在晨雾的包围下,显出一种朦胧的中性美,如果有画家看见,一定会喜极而泣的,因为他找到一副在多么唯美的画,那是他寻遍千山万水也难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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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禅穿着睡袍在屋里穿梭者,洗漱、换衣服、戴帽子、换鞋,一会就把自己包得和粽子一般,然后转过身来隔着玻璃窗,揉了揉蓬乱的头发,对着站在阳台上的人,很不解风情地叫道:“你不嫌冷啊?”随即又想到什么,补充道:“你不嫌冷我还嫌冷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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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去上课?如果我没猜错,你们今天还不用上课。”那人腿没有动,人却飘了进来,好像乘风而来,没有动手,身后的门在他进来后,自动关上,飘忽的声音在整间屋子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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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屋他的身影又模糊起来,看不清脸,五官也不甚分明,朦朦胧胧的,好像笼罩着一层雾,不知是光线的缘故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连绿色的披风都变成了一抹淡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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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得趁没人把他送出去。”秋禅说着走到沙发旁,那人经过一夜的热捂,现在脸色很是红润,秋禅欣慰地笑了。“送那?”飘忽的声音响起。秋禅没回答,忽然有点诧异弯下腰,摸了摸那人的额头,滚烫滚烫的,秋禅不由地皱了皱眉道:“发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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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看有没有退烧药。”说着那个身影就向里屋飘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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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用的,他的器官都被冻坏了,没办法消化这些化学药物。”秋禅把着那人的脉搏,有点郁闷道,她是最怕麻烦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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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怎么办?”那个朦胧的身影转过身来,瞬间站到秋禅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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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来只有先灌点姜汤,先帮他驱寒散热吧。”秋禅刚说完,厨房里就响起了“平平啪啪”的声音,不一会儿,一碗热气腾腾、散发着浓郁的香味的姜汤就做好了,那个小小的、冒着热气的碗轻飘飘地飞了过,如是别人看见一定会大叫的,可是秋禅没有,笑着对那个愈来愈淡的身影道:“天亮了,你去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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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秋禅坐到沙发上,抱着他的头坐到沙发上,秋禅一捏他的鼻子,紧闭的的嘴巴就张开了,秋禅伸手一灌,三下五除二,一碗姜汤很快就灌完了。“我先走了,看来今天是没法送了。”秋禅拍拍手站起来,有点无奈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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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黑乎乎的卧室里传来一声飘忽的有点飘渺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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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,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地面积雪更厚了,空气冰冷冰冷的,好像置身于冰窖里一般,路边高大粗壮的树木被厚厚的积雪压的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有好几处的枝条已经被压断了,屋顶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白雪,看着重重的感觉,给人一种“危房”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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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禅踩着厚厚的积雪,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白腾腾的哈气从嘴里吐出来,禅感觉舒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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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看到洁白的雪花,秋禅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宁静,一种无以名状的激动和雀跃,好像是一种……总之,秋禅很喜欢雪,说不出的喜欢,自从她记事起就对雪有一种莫名的情愫,不是“女孩爱花,男孩爱炮”的那种喜欢,是一种鲜活单纯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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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碾冰为土玉为盆……”秋禅忽然没来由地想起这句诗来,忍不住轻声吟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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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当当……”清脆悦耳的铃声响了,上课了,迟到了,秋禅并不急,她知道西经老师肯定没来,他住在市中心,这样的大雪,交通瘫痪,他肯定是来不了的。秋禅索性吃饱了饭再去上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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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里一如既往地闹哄哄,虽然人不多,声音却不小,甚至比平时还要热闹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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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是谁,不过听说是个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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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像现在都住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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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学校怎样说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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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怎样,封锁消息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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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学校一遇到这种事就封锁消息,去年学校旁边的一个大四的男生卧轨自杀,学校就封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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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嘿嘿,不过这次可不好封锁,我们整个寝室楼的人都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尖叫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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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,我听说好像是学校外面闹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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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,我也听说了,好像是一个冻死鬼,还诈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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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吧,诈尸?在哪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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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在西大街的菜市场那儿,很多人都看到了,听说当时还抓住了一个女生,好像是咱学校的学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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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吧,没听说谁失踪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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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你咋会听说呢,你不想想学校天天有多少人逃课,多少人外宿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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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校外的小旅馆就常常爆满,听说很多人一住就好几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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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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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他们议论纷纷的话题,回想起昨天那个人突然伸起胳膊“抓”向自己,那群围观者惊慌逃散、狼狈逃窜的样子,秋禅那懒洋洋的脸上挂满了笑,谁让他们那么无聊,围着一个“死人”看,为了救活那个“死人”,自己只好转移注意力,趁他们心虚时,点了那人的穴道,刺激关节反应,让他抬起胳膊,吓走那些人。只是不知道消息传播的如此之快,竟然全校皆知,不过,还好没人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被“抓”的人,要不结果是可想而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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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禅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,开始上自习。昨天下午就通知了,那些住在市区的老师没发过来,他们的课都上成自习,等有时间再补。只是,同学们好像并不乐于上自习,或者说并不安分地上自习,他们更热衷于聊天,尤其在暖和的教室里,只听“嗡嗡”中,禅听到这样一段对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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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家都说瑞雪兆丰年,我看可不一定,你看一场大雪死了多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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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下咱学校的事不提,昨天我上网时,碰见高中同学,他说他们学校食堂的屋顶被雪压塌了,压死几个学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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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,我也听说了,人家好好的吃饭,没招谁没惹谁,竟然被头上的屋顶砸下来,给活活地砸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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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学校一直就是破破烂烂的,我上年去过,看着就不像一个大学,简直就是一个贫民窟,好歹也是一二本院校,整的跟干啥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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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去过那儿,我女朋友就在那上学,上次我们去他们食堂吃饭时,见他们食堂的屋顶是铁皮顶,还笑话过他们防震呢,谁知这会儿一个雪灾,要了几个人的命,幸好她那天没去那儿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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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光他们那儿,听说师大又有人跳楼了,就是昨天正下雪那会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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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了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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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死了没?他们那儿跳楼死亡率是百分之一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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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厚的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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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几楼啊?男的女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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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老图书馆楼顶,一个大三的女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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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那儿咋每次都是女的呢?都不能换个男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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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光是女的,而且每年都要有一个,还都是同样的地点,很邪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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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不是鬼闹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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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不准…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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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她们怎么都恁想不开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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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情呗,一失恋就觉得天塌了,没法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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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咋怎知道了?不是也想不开过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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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滚!你才想不开呢!我祝你早死早托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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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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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他们的对话,秋禅有点好笑地摇了摇头,鬼那是他们想的那样啊。她自己家里就住着一只幽灵,而且还是活了千年的幽灵,它们只是一种靠意念存在的生物电,是人们科学尚未探知的领域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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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人死了是没有灵魂的,只要那些意志特变坚强的人,临死时有莫大的冤屈或心愿,在没有遇到外界的干扰时才会有灵魂,可是一旦他们受到外界的刺激,很容易消散的,可以说他们在天地间单独纯在都难,那会那样可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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